SOLIS通往未来之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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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1 章

儿童与家庭

利维是在一家分娩中心出生的,接生的助产士从玛拉怀孕第三个月起就认识她,之后约纳斯有半年没有上班,护理团队里也没有人把他忘了。现在利维和他的班级一起搭树屋,第一次主动地做起了算术。伊达正处在她的定向期:在海边一家管理网络的企业待了三个月,又在一家作坊待了三个月,那家作坊她两周后就离开了。没有人把这些写进履历。

一个孩子降生,不只是一件生物学上的事。它是一个充满希望的行为,是一个社会自我更新的时刻,也是对所有人承担责任的邀请。本书所构想的一切,都将由今天还是孩子或者尚未出生的人来承担。他们能否承担得起,取决于他们最初的几年,取决于他们的家庭、他们的学校,也取决于他们身边是否有人倾听他们。因此,本章讨论的是任何持久的变革赖以立足的根基。

出生与幼年

SOLIS不把出生理解为纯粹的私事,而是理解为共同的任务。每一个孩子都是宝贵的,不只对他的家庭,也对整个社会。从一开始,每一位准妈妈都会得到高质量的医疗、心理和社会陪伴,产前检查、分娩协助和产后照护,与她的贡献、地位和住处无关,背后是一种让女性感到安全、受到尊重的照护文化。因为孩子不只是由母亲带大的,所有亲近的人都被纳入进来。父亲、共同抚养人、祖父母、兄弟姐妹以及自选的家人都能得到咨询和支持,家庭形式的多样也得到承认。一位父亲得到的不只是形式上的育儿假,还有一张帮助的网,让他真正在场地参与家庭生活的开端。

幼儿照护在这里是一个充满爱的扶持之地,而不只是一个寄放之所。小规模的班组、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员,以及用于游戏、创造和依恋的空间,取代了僵硬的课表,没有对早期培养的强制,只有以孩子为中心的机会。因为为人父母常常既辛苦又孤单,所以没有人是一个人。家庭中心和助产士构成固定的依靠点,社区组织互助,官僚和匮乏造成的障碍被有针对性地清除,这样,即使一位贡献不多的年轻母亲也能毫不羞愧地接受支持。这有很深的理由。生命最初的几年塑造大脑、身体和情感,感到被托住的人会成为更好的父母,而每一个健康成长的孩子都是所有人的收获。一个从人的第一口呼吸起就把它安放在尊严和共同体之中的社会,表明它的成员是彼此扶持的。

教育与扶持

孩子天生就是学习者。他们在会说话之前就会问为什么,他们去发现、去触摸、去游戏,不是出于强迫,而是出于天性。SOLIS把教育塑造成这样:这种与生俱来的学习乐趣不会丢失,而是得到保持和加强。今天的学校体系常常试图让所有孩子以同样的速度、通过同样的内容、走向同样的考试,结果让一些孩子不堪重负,让另一些孩子吃不饱。在这里,孩子们个别地学习,按自己的节奏,带着自己的兴趣,在自己的长处上建立起来。一个痴迷自然的孩子可以去研究、去实验。一个热爱数字的孩子会得到额外的挑战,而不会被贴上标签。一个在艺术中绽放的孩子,会作为共同体的完整一员得到扶持,而不会被当作二等。

在这种教育中,错误不是污点,而是提示哪里还有东西可以发现。取代对坏分数的恐惧和聪明与愚笨之分的,是鼓励换个方法试试、反思和成长。教师在这里不只是传授教材的人,而是陪伴者和导师,他们铺平学习的道路,支持心理、社会和创造方面的发展。这意味着更少的灌输式讲授,更多的共同项目和关系上的工作,学校里的教师、社会教育工作者、艺术家和研究者组成团队一起工作。创造力、合作和社会智力与传统科目平起平坐。艺术不是副科,团队合作是一项关键能力,练习同情与掌握事实知识一样重要。

这一切结合得有多紧密,一个项目就能说明。如果孩子们一起搭一座树屋,其中就结合了关于结构和尺寸的数学,关于合适树木和自然保护的生物,用来记录的语言,艺术上的设计,以及合作与责任的伦理。由此产生一种生动、贴近实践的学习,它与为考试而进行的孤立死记毫不相干。这样的教育把孩子看作一个完整的人,培养出能够塑造变革的、有创造力、善于反思、有勇气的人。但最重要的是,它与关于教育那一章所确立的心智成熟相连。它从一开始就培养独立思考和提问的能力,而不是训练顺从,因为这个世纪的挑战,无法用一所上上个世纪的学校来解决。

家庭结构

家庭是人类最古老、最有力的社会结构之一,但它不是一个僵硬的模式。它随着时代、文化和生活条件而变化。因此,SOLIS不把家庭理解为一个固定的模板,而是理解为一张鲜活、灵活、充满爱的网,它加强每一种由照料、责任和关爱所承载的家庭纽带,不管它是什么样子。

这样,那条看不见的规范就失效了,在今天的许多体系里,这条规范只让一种家庭形式被视为理所当然,而对其他形式仅仅予以容忍。同性父母、重组家庭、单亲父母、没有血缘关系的自选家庭以及跨越几代人的居住形式,只要建立在照料和相互尊重之上,都同等地得到承认。在权利和待遇上没有歧视,没有来自外部的道德评判,传统与现代之间也没有高下之分。处在中心的不是某种社会的道德观念,而是孩子的福祉。支持、教育、健康和照管,依据的是孩子和他身边的人真正需要什么,而不是他们是否符合某种模式。一位单亲父亲和一对父母拥有同样的权利,一对同性伴侣无需官僚障碍就能共同行使亲权,一个由朋友般的成年人组成、一起抚养一个孩子的自选家庭,也被看作一个完整的家庭。在SOLIS中,为人父母意味着责任,而不是占有。在父母力不从心的地方,共同体陪伴他们,而不是审判他们。

为了让家庭真正有时间彼此相处,工作模式被重新构想。灵活的兼职、分享的岗位、合理限度的居家工作、所有性别都能享有的育儿假,以及对照料家属者的支持,不是奢侈,而是社会健康的一根主要支柱。一位父亲可以休几个月的育儿假,而不危及他在企业里的前途,花很多时间陪孙辈的祖父母,也被看作家庭网络中受到承认的一部分。照料和养育工作在这里不只是在文化上被提升了价值。正如经济秩序所规定的,它们被算作贡献,带来价值点和劳动积分,不是作为私人的牺牲,而是作为为所有人的付出。这样,家庭被减轻了负担而不是负担过重,它不是一个在日益增大的压力下崩塌的私人工地,而是一种由整个社会承载的价值。一个投资于自己家庭的社会,从长远看是在建设凝聚力、韧性和心理健康。

安全空间与情感发展

孩子需要的不只是教育、食物和头上的屋顶。他们需要心理上的安全:可以犯错、学会信任、表达感情、培养韧性的空间。因此,在SOLIS中,心理健康不是附带的话题,而是一个核心目标。这包括固定而可靠的身边人,孩子们带着烦恼可以去找他们,不必先预约,也不必走正式的渠道。看得见、找得到的信任教师,幼儿园里固定的照管老师,以及敞开大门的社区中心,让孩子们确信有人在听他们说话、认真对待他们。这减少了恐惧和无助,加强了勇气和自我效能感。此外还有作为日常生活固定组成部分的韧性、正念和同情的项目,因为心理上的坚强不是天生的,而是在被照料时成长起来的。孩子们很早就学会识别和调节自己的情绪,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,公平地争论,他们也会体验到挫折属于生活的一部分,以及如何健康地对待挫折。

因为数字世界对孩子来说既是游乐场也是风险,媒介素养要及早培养。一个孩子学的不只是操作一台设备。他明白社交媒体是怎样起作用的,能辨别真正的信息和操纵,并懂得网上的点赞不是衡量自身价值的尺度,这是本书在别处所确立的那种心智成熟的直接延续。如果一个孩子仍然成了霸凌的目标,他也不会孤立无援。有关的结构会及早介入,取代单纯惩罚的,是真正的关系工作,它既加强受害的孩子,也明白实施霸凌的孩子往往同样需要支持,这正是塑造法律体系的那种修复精神。这样,SOLIS像对待理智一样认真地对待心,因为心理坚强的孩子会成长为善于反思、富有同情的成年人,他们支撑起一个健康的社会。

青春期、身份认同与寻找自我

青春期是一段与众不同的时期。身体和心智迅速变化,以前几乎不存在的问题纷纷涌来:自己是谁,归属于哪里,想用自己的一生做什么,自由、责任和意义又意味着什么。在许多社会里,这段时期被看作问题阶段,青少年被当作干扰因素或者必须控制的风险。与此相对,SOLIS不把青春期理解为威胁,而是理解为一段宝贵的过渡期,用来寻找、尝试和成长,值得特别的关注。

年轻人需要空间来发现自己,而不会立刻被评判或惩罚,SOLIS创造了这样的空间:创意工坊、运动场所、青少年中心、数字平台,以及政治和社会参与项目。因此,一个青少年中心提供的不只是一张台球桌,还有音乐、环保项目、创业想法、哲学和戏剧的工坊,青少年在那里与同龄人和成年人一起弄清楚是什么在触动他们。在寻找自我的路上,陪伴没有压力,也没有贬低。青少年有权提问、怀疑、重新塑造自己,导师指导、咨询和同龄人的网络都以加强身份认同而不是摧毁它为目标,在一种信任、尊重和自由的氛围中进行。而且因为寻找需要时间,这个秩序明确为它留出时间。在学校和职业培训之间有一段定向期,年轻人可以旅行、参与工作、尝试和失败,而不会因此在履历上受罚。

在这段时期,敏感的问题也会冒出来,比如关于性、关于自己的性别、关于信仰和政治立场的问题。在SOLIS中,这些问题可以被提出、被公开讨论,青少年有机会在一个受保护、被细心对待的框架里,在有能力的陪伴下找到自己的声音。目的不是把他们引向一个预定的方向,而是帮助他们找到自己的方向,完全符合本书前面所展开的那种心智成熟和那种流动的身份理解。这一点至关重要,因为自信而得到良好陪伴的年轻人更有希望过上充实的生活,而一个加强自己青年的社会会收获创造力、发明力和稳定。孩子和青少年不只是未来的成年人。他们现在就是共同体的完整成员,有自己的权利、需要和梦想,他们参与决定自己需要什么,一个承认这一点的秩序,会和他们一起向前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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