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OLIS通往未来之路
ZH
第 06 章

地球、生态与修复

玛拉工作的那条河,在她小时候有一股石油味。她所在的企业花了二十年,把它一道弯一道弯地引回了原来的河床,当第一批鲑鱼游回来时,全城举行了一场庆典。每一个河岸上的项目,桌边都坐着一位女守护人,她替这条河说话,也替一百年后将继承它的人说话。她并不总是同意。有时候她是对的。

本书构想的一切,环、法律、经济、教育,都建立在一个任何多数都无法决议、任何议会都无法废除的前提之上:一颗活的星球。在一个被毁掉的地球上,什么是最好的秩序,这个问题已经无从谈起。因此,对地球的责任不是五项基础中普通的一项。它是这样一项基础:没有它,其余四项都将无处安放。本章汇集由它推出的东西。

地球的界限

出发点是一种先于政治的认识,因为它来自物理学:地球是有界限的。科学把它们称为行星边界,气候的稳定,生命的多样,水、空气和土壤的洁净,而越过这些界限,承载一切生命的系统就会翻覆。我们耗尽了土壤,过度捕捞了海洋,砍伐了森林,把温室气体泵进大气,仿佛没有明天。物种灭绝的速度,已经接近地球历史上那几次大灭绝。我们知道这些,几十年前就知道了,而我们却在行动上好像有无穷无尽的时间。由此得出,SOLIS把这些界限当作它们本来的样子来对待:当作一堵墙,一切经济活动和一切自由都在墙内拥有自己的空间。生态成本必须计入每一个价格,这样,加重负担的就比环保的更贵。取用上限不交给市场,而由议会确定,由审查机构监督。一旦被认定为生存的界限,任何景气都不能再把它取消。

修复,而不只是保护

在破坏已经太多的地方,保护就不够了。因此,SOLIS在保护之外,更着眼于恢复:不只是少造成损害,而是主动治愈。森林不只是被保住,还要被找回来。土壤不只是被爱惜,还要被培育起来。河流不只是少受污染,还要回到原来的河床,恢复它们的生机。从大气中抽取碳、把它送回土壤和森林的方法,是这种治愈的一部分,却不是它的替代品。它们站在减排旁边,而不是取代减排。这样,成功的尺度就从最小的损害转向最大的康复。一代把还给地球的比从地球取走的更多的人,扭转了人类长久以来对待生命世界的方向。

闭合的循环

自然不知道什么是垃圾。一种生物排出的东西,是另一种生物的食物。SOLIS把这个原则变成经济活动的基本形式,而经济秩序已经说明了它是如何被造进价格和产品规则之中的。取代从开采经使用到垃圾的那条直线的,是闭合的循环。材料被尽可能长久地使用、再利用和高质量地回收,修理先于更换,再利用先于消耗,整个行业彼此连接,使一些行业的残余成为另一些行业的原料。一个报废的设备外壳不会被烧掉,而是被拆开、清洁,再变成新的产品。这超出了回收。这是一种从一开始就为循环而设计的构想,它也改变了生活在其中的人:修理而不是扔掉的人,会重新和物建立起关系。

然而这个圆并不只是在原地打转。它让物质保持流动,同时把知识和繁荣往上托。物质上的循环,精神上的进步:这就是一种文明得以长存而不吞噬自己的螺旋。

生命世界的权利

SOLIS把关怀的圆圈扩大到人之外。一个生态系统、一条河、一片森林不只是财产和原料。它们有自己的分量,在决策中要被计入。动物是有感受的生命,秩序在力所能及的地方让它们免受痛苦,把它们当作单纯材料来饲养的方式在这里没有容身之地。在影响深远的项目触及生命世界的地方,生命世界通过被任命的守护人获得发言权,他们在议会、伦理委员会和法院面前代表它的利益,就像监护人代表一个无法为自己说话的人的利益。而且因为地球也属于后代,每一次取用都附有一个保留条件:后来的人仍然能发现它适宜居住。由此得出,伦理委员会要明确按照这一双重要求来审查项目:对当下活着的生命世界负责,也对将要到来的人负责。只关心人的伦理太小了。

农业与饮食

没有什么比人吃下的东西,更紧密地把人和地球连在一起。因此,SOLIS中的农业与自然协作,而不是与自然对抗。土壤通过轮作、积累腐殖质和农林复合系统来培育,而不是被耗尽,森林的经营方式保住了它们的多样性,渔业资源的利用只到它们能够长期保持稳定的程度。制造痛苦、吞噬土地、加重气候负担的工厂化养殖被逐步淘汰。仍然饲养的动物,以符合有感受之生命的方式来饲养。饮食同时也是基本供给的一部分。基本食品是一项权利,而因为生态成本藏在每一个价格之中,本地的、应季的和环保的东西在选择品中也成为顺理成章的选择,而不是昂贵的奢侈。这样,饮食以尊重开始:尊重自然,尊重动物,也尊重自己的身体。

能源与漫长的未来

一种持久的文明,其物质基础是不吞噬地球的能源。因此,SOLIS依靠可再生的、分散的、有韧性的能源系统:太阳、风、水和地热,通过储能和平衡波动的智能电网连在一起。它通过各基金投资于可能更进一步的东西,从核聚变到今天还不存在的储能,却不把当下建立在许诺之上。化石能源被完全取代。而且能源不只是换一种方式生产,还要用得更少。一件用一辈子的产品,一座路途很短的城市,一张什么都不浪费的电网,节省下来的比任何一座设施能提供的都多。

供给是分散的,这不只有生态上的理由。分散的供给能接住会压垮集中供给的故障。一部分失灵,其他部分就承担起来,没有任何单一节点把社会的供给攥在手里。这样,生态上的必要与整部作品的逻辑相遇:没有对某种中心资源的垄断,而是一张因分散而强大的网。在这个基础上,在一颗正在恢复的星球和一种不耗尽它的能源之上,本书所谈的遥远未来才成为可能。我们在这里拯救的不是“地球”。没有我们,地球也照样过得下去。我们拯救的是我们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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