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OLIS通往未来之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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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08 章

健康与福祉

玛拉的父亲得到诊断时,没有账单,没有等候名单,也没有人问这还值不值得。有一位女医生,她读了机器给出的建议,解释了它,也反驳了它。家里有一个房间,是约纳斯和一个护理团队一起布置的,家人守在床边的那些时间也被记作贡献。最后,有一场没有痛苦的告别,在家里,窗外就是那条河。

想象一个世界,在那里没有人害怕生病,因为他知道:我会得到照顾,我会被认真对待,我不是孤身一人。而在今天的大多数体系中,健康是一种风险和一项成本,是保险公司、产业和政治之间的一块赛场。有钱的人得到治疗。钱少的人得到配给和等候名单。运气不好的人,最后什么也得不到。SOLIS与这种逻辑决裂。健康不是市场产品,而是一项权利,一项不可商量、非商业的人权,而且正如经济秩序所规定的,它属于每个人无需任何对价即可享有的保障性权利。

人人享有的医疗照护

对所有人来说,获得医疗的机会都是平等的、高质量的,而且它被理解为人性化的、整体的。整体的照护不只治疗症状,还要理解症状的原因。它看到的不只是身体,还有心灵、精神和环境。因此,一个患有慢性背痛的工人得到的不只是止痛药,还有物理治疗、与工作相关的预防和心理陪伴,因为健康不只是能够运转。预防、心理健康和社会支持从一开始就属于这种照护,因为健康不只取决于基因和生活方式,还取决于安全、共同体和意义。因此,医疗体系与社会工作、教育和社区网络协作。一位患产后抑郁的年轻母亲,在医疗帮助之外,还得到一张由其他父母、咨询和陪伴织成的网,她被当作一个完整的人来看待,而不是一个病例。

支撑这一切的是公共份额,它保障公平和稳定。基本医疗照护由大家共同承担,透明地管理,没有两级医疗,也没有因为一张账单而产生的生存恐惧。医生、护理人员和治疗师在团队中工作。照护同样惠及城市和乡村,通过当地的中心、流动诊所和远程诊疗,在决定资源、优先事项和新方法时,人们也有发言权。提供可选服务的企业可以存在,但它们永远不得破坏基础体系,也不得制造特权的平行世界,因为市场止于生命开始的地方。这样,健康成为一种共同的财富,并体现出一个社会所处的伦理状态。

预防,而不是修补

在今天的大多数医疗体系里,同一个模式反复出现。人们生活在不健康的环境中,生了病,系统才作出反应,迟了,贵了,也是事后的。它就像一支消防队,等房子已经烧起来才出动,而不是确保房子建得安全。SOLIS不把健康理解为一个修理厂,而是理解为一个积极的、有预见的过程,从疾病产生的地方入手。预防在这里不只是号召人们活得更健康。它意味着把整个环境塑造成让健康成为常态的样子,并在小问题变成大问题之前及早发现它们。一个开始把自己封闭起来的少年,会在抑郁的模式固化之前及早找到联结。一位承受重压的女职员,会在耗尽之前及时得到别的工作模式。

这样,健康就成为一项跨领域的任务,不是卸到个人身上,而是由社会来承担。城市规划创造绿地、清洁的空气和安全的道路。工作世界保障健康的工作时间和共同决定权。饮食体系让健康的选择成为负担得起的标准,教育从小传授什么能强健身心,休闲活动门槛低、人人可及。这样,预防成为日常生活中理所当然的一部分,从简便的检查、低门槛的咨询,到适合人们、而不是对人指手画脚的运动和饮食项目。这样的城市把运动当作乐趣而不是压力,在学校和企业里提供健康的饭菜,也留出休息的时间,而企业得到的是健康、有干劲的人,而不是被榨干的劳动力。预防节省的不只是资源,它节省的是痛苦,而且它让一个系统更灵活、更持久,因为它及早发现趋势,而不是追在灾难后面跑。

心理健康

在许多社会里,心理健康被看作私事,看作一种最好不提的污点,结果是污名、羞耻、孤立和爆满的等候名单。SOLIS把这幅图景反转过来。心理健康和身体健康一样重要,它是一个社会议题,而不只是个人议题,它不是在有人崩溃时才被注意到,而是从一开始就被一并考虑和照料。

每个人都有权获得心理支持,没有官僚的障碍,没有让人倾家荡产的费用,没有长达数月的等待,也没有对污名的恐惧。为此有覆盖各地的咨询和照护服务,有随时联系得上的危机援助,还有从预防性咨询到强化治疗的分级援助体系。一个刚出现焦虑症状的年轻女性能立刻得到帮助,而不是几个月之后。此外,心理健康不只是诊所的话题,而是一个处处都要一并考虑的跨领域议题。在学校里,这通过增强韧性、正念和开放谈话氛围的项目,以及可以信赖的人来实现。在工作世界里,这通过强制性的过劳预防、灵活的时间以及受过训练、懂得对手下人的心理负有责任的领导来实现。在共同体里,这通过社区中心和低门槛的求助点来实现。

这要求一种开放的社会氛围,在这种氛围里,人可以说自己过得不好,得到的不是“振作起来”的打发,而是倾听。因为今天的许多重负,耗竭、抑郁、孤独、焦虑,不是个人的软弱,而是系统的后果:负担过重、孤立和意义的丧失的后果。一个承认这一点、并建立起预防和治疗结构的秩序,给了人们做人的许可,同时也免去了被压抑的痛苦所带来的高昂后续代价。

社会健康与共同体

说到健康,人们想到身体,或许也想到心灵。然而还有第三个常常看不见的维度:社会健康,也就是一个人与他人联结得有多紧密的问题。研究在这里结论明确。孤独对健康的损害可以与吸烟相比,而融入社会的人活得更长、更健康。共同体不是一种令人愉快的附加,而是一种生物的、心理的和文化的基本需要,SOLIS把它当作系统的任务。

在SOLIS中,共同体不是偶然产生的,而是被有意识地塑造和保护的。建筑、城市规划和公共空间被安排成让相遇和互助变得容易的样子。社团、网络和低门槛的交流机会得到空间和扶持,公园、图书馆和社区中心这样的地方保持开放,不被商业改头换面。孤独在这里不被看作个人的不幸,而被看作一个社会问题,要有针对性地去应对:留意孤立在哪里产生,比如在老人、单亲父母或新迁来的人身上,并通过建立联系的项目来应对。一位孩子住得很远的老妇人,就这样仍然是一张跨越几代人的网的一部分,她在其中贡献自己的经验,同时也得到支持。

与此相连的是另一种对力量的理解。在许多当代社会教导每个人只顾自己、不要示弱的地方,SOLIS坚持认为,真正的力量来自联结、同情和合作。因此,孩子们学的不只是专业知识,还有如何对待情绪,如何在团队中工作,如何承担责任。照料他人不被贬为低等的活计,而是受到高度珍视,并作为贡献得到报偿。一个促进共同体的社会更稳定、更和平、更有创造力,因为人们会彼此接住。而且它像每一种好的秩序一样,以它如何对待最弱者来衡量自己,而不是以最强者如何闪耀来衡量自己。

数字医疗系统

医学的数字化同时带来希望和恐惧:希望有更好的诊断和更方便的就医,恐惧数据被滥用和冰冷的自动化。SOLIS在这里走一条清楚的道路,它遵循整个秩序的原则。技术是服务于人的工具,而不是人的主宰。它扩展人能做到的事,却永远不取代只有人才能做到的事:同情、在场和关系。

每个人都有一份数字健康档案,汇集所有重要信息,安全加密,分散存储,只有经本人同意才能被调阅。在紧急情况下,急救人员可以有限地读取相关数据,而不必翻看整份档案。这样,对数据的主导权就像这个秩序普遍要求的那样,属于人自己,而不是属于某个私人的利用者。人工智能在许多层面上支持这个系统,在分析检查结果、早期发现罕见疾病和个性化建议方面,但它永远不是作决定的那一方。适用的是关于技术的那一章为一切人工智能所规定的规则。人的监督是义务,决定不会盲目地自动化,病人有权理解、质疑和拒绝一项建议。一位女医生会审查这个建议,与病人讨论,并解释各种替代方案,而不是照单全收。远程诊疗、流动服务和可穿戴设备跨越了距离,使偏远地区的人也能获得现代医疗,一位慢性病人也能通过一台联网的设备及时得到帮助。然而这一切都有一条界限。技术可以解释、监测和改进,但它握不了手,安慰不了人,也无法理解做一个人意味着什么。数字系统创造出时间、覆盖面和精确,但治疗和照护的核心,始终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。

全球健康网络

今天的世界存在一个矛盾:疾病不知道边界,而医疗体系却很清楚边界在哪里。一旦爆发一种病毒,泄漏一种环境毒素,或者出现一种生物技术的危险,各国往往以闭关、互相指责和本国利益的逻辑作出反应,而这要耗费时间、生命和信任。SOLIS坚持认为,健康始终是全球性的,因为某处发生的事关系到所有人,因此它建立起超越国家和利润动机运转的结构。

这包括国际联网的预警系统,它及早捕捉医学、生态和技术方面的信号,并公开分享,依托当地的实验室和传感器,依托始终有人工复核相伴的分析,也依托迅速而协调地行动的危机小组。如果在一个偏远地区出现一种新型发热,它不会被掩盖,也不会被观望。一套由分析、支援和措施构成的协调行动随即启动。医学上的突破在这里不是地缘政治的玩具。研究成果被分享而不是被隐藏,药物和疫苗按需要而不是按市场力量分配,对发明者的认可永远不以牺牲公正为代价。因此,一种针对危险病毒的疫苗,会有针对性地被送到最急需它的地方。

富裕地区支持较穷地区建立稳健的医疗体系,在这个秩序中不是慈善,而是理性的必要。一种在某处失控肆虐的病毒,会扩散到所有地方,而一个薄弱的体系危及的不只是当地的人,还有整个人类。因此,对基础设施、培训和分散生产的投资,服务于所有人的供给安全。这样,每个人都得到更好的机会保持健康,不论他生在哪里,国家之间的竞争也变成一项共同的事业:一个命运共同体,分享它的知识和它的资源,因为这是理所当然的。

老年与告别

一个认真对待人的秩序,会陪伴人走完一生的整道弧线,直到它的终点。在SOLIS中,老年不是被搁到一边的时光,而是一个完整的人生阶段。老人仍然是共同体的一部分,他们的经验是被需要的,在议会里,在学校里,作为年轻人的导师,照护他们是一项受人尊敬、由社会共同承担的任务,而不是一个要藏起来的负担。凡是一个人需要照料的地方,他都能得到照料而不失去尊严,提供照料的人也会因此得到认可和贡献的记录。而且因为生命也包括它的终结,SOLIS给死亡一个人性的框架。没有人应该孤独地、在本可避免的痛苦中或者在屈辱中死去。生命终点的陪伴、对痛苦的缓解,以及对临终者意愿的尊重,都属于这样一种医疗秩序:它不只让人活着,也让人有尊严地离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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